第1535章 最后一程!

第1535章 最后一程!

吴悠悠蹲在地上哭了好久好久。

哭得声音沙哑,眼睛再流不出眼泪,干涩刺痛,这才慢慢止住哭声。

她将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,抱着膝盖,下巴抵在膝盖上,双眼通红地盯着眼前空气,一言不发。

林放站在一旁,静静陪着吴悠悠。

他见过吴悠悠像个小刺猬,蛮横无礼,也见过她像个小狼崽子,呲牙舞爪,唯独没见过她如此无助迷茫,仿佛被世界遗弃的布娃娃,那么的孤独脆弱。

在一起几年,林放已将吴悠悠当成妹妹,蹲下来,轻轻握住吴悠悠单薄的肩膀。

“以后,你还有我,有田悦姐,有恩宁姐,池安哥,我们大家所有人都会是你的家人。”

林放说的很真诚,没有半点虚假。

可吴悠悠仿若听不见,一颗心只有痛,鲜血淋漓的痛。

之前母亲活着,哪怕常年不在一起,也没觉得什么,甚至厌恶她,憎恨她。

如今母亲走了才明白,世界上最后一丝血脉亲情断掉的那一刻,只剩一个人的孤独有多腐骨蚀髓。

她再也没有妈妈了!

她只有一个人了!

自此这个世界上再没人烦她,另她憎恶讨厌了。

她彻底成为无根的浮萍,这个世界再也没有归处了!

吴悠悠又哭了。

疲累地瘫坐在地上,只有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簌簌坠落,没有任何声音。

三天后。

吴悠悠抱着马荣的骨灰盒前往云城,与父亲吴立友的骨灰合葬。

林放亲自开车送吴悠悠,田悦一直在吴悠悠身旁陪着她。

恩宁,楚蔓可,蒋菲,顾若妍全部一同前往云城,陪着吴悠悠送马荣最后一程。

裴佳音和孟知冬也一起去了。

许景出院了,但双腿间还是痛,拄着拐杖回到家,看着空旷偌大的客厅,沙发上还有马荣经常披在身上的毛毯。

就那样凌乱地丢在沙发上,仿佛马荣刚刚还在沙发上睡过。

他看着那条绛红色的毛毯,眼眶慢慢濡湿。

他吃力张张嘴,沙哑的嗓子里发出艰涩的字眼。

“干妈……”

这时,楼上传来声响。

许景浑身一怔,猛地抬头看向楼上,双眼充满希冀地盯着楼梯口。

恍惚间有那么一瞬,他觉得马荣还活着,就在房间睡觉,知道他回来,马上就要从楼上下来了。

可最后,出现在视野里的人是袁婶,提着一个行李箱,看到许景在楼下,绷着脸一言不发。

许景眼底的光芒暗淡下来,眼角慢慢下垂。

他还有些不能接受,一直在身边活生生的人,忽然就死了,没有了,再也不会出现了。

袁婶拎着行李箱下楼,路过许景身边时,许景赶忙叫住她。

“袁婶,你拿的什么?”

袁婶脸色冷冷的,“放心吧,没偷你家东西!是马女士的遗物,我帮忙收拾一下!送去云城,烧掉。”

这是恩宁交代的。

人死了,除了需要留个念想的遗物,其余的基本都要烧掉,或丢掉。

袁婶看向沙发上的毛毯,绛红色牡丹花的毛毯,一看就是上年纪女士喜欢的款式,是马荣的东西。

她走过去拿起毛毯,叠好,正要塞入行李箱,被许景拽住。

“这个……留给我,做个,做个念想吧!”许景无力垂下头,声音带着隐隐的哽咽。

袁婶看了许景一眼,放开手,拖着行李箱出门了。

房门关上,偌大的别墅忽然变得空空荡荡,仿佛连呼吸都有回音,空荡得让人觉得恐惧,仿佛处在一个庞大巨兽的肚腹中,随时都会蚕食殆尽。

许景忽觉呼吸压抑,仿佛沙漠里缺水的鱼,窒息得快要无法呼吸了。

他拄着拐杖,一瘸一拐冲出门,呼吸到户外的新鲜空气,大口大口地喘息着,身子愈发无力,顺着拐杖瘫跪在地。

袁婶还没有离开,正在院门口等车。

恩宁派来的车到了,开车的人是周正,下车提起行李箱,放入后备箱。

他正要上车,被许景叫住。

他一瘸一拐奔过来,问

周正,“是去云城吗?我也去,能带上我吗?我想……想送干妈最后一程。”

周正看了看许景,满脸的厌恶。

“你还是别去了!别脏了人家的轮回路!”

他才不要载许景,怕脏了车。

周正哼了声,上车,一把摔上车门,发出很大的声响,随后车子蹿了出去。

许景踉跄追了一步,看着远去的车尾灯,眼角泛红。

袁婶瞪了许景一眼,正要离开,被许景叫住。

“袁婶,帮我联系一辆车吧,我……我是真的想去送一程。”

袁婶的脸色很不好,但还是帮许景联系了一辆出租车。

以许景现在的情况,没办法去车站坐车,还是车接车送直达目的地更方便些。

许景上了车,刚要出帝都市区,许景又反悔了。

他有点不敢去,怕遇见恩宁,楚蔓可,也怕吴悠悠责怪他,不管马荣因何而死,他都不想背负一条人命。

车子前面不远,就是帝都监狱。

他忽然想去看看母亲。

一直说去看,可一直没去过。

他是怨恨母亲的,如果母亲没有进去,他不会沦落至此。

如果母亲没有伤害姨母,他和恩宁兄妹的关系也不会如此生分。

想到吴悠悠没有了妈妈,痛彻心扉的模样,他想到了自己,若有一天母亲不在了,他会不会也那般痛苦?

许景给了司机大价钱,让他在监狱外面等。

母子俩时隔多年终于再相见,却没有多少母子间浓厚的思念。

白韵如看见许景,第一句话就是问,“听说你外公去世了!他的家产,你分到没有?虽然这两年我没照顾你外公,但是前些年你外公一直是我照顾!”

“你的舅舅不能因为我进来了,便泯灭那些年我为你外公付出的辛苦。”

白老爷子去世后,白谨有给白韵如送信,告诉她这件事,但没提遗产的事。

没人来看望白韵如,她自然也不知道外界的事。

许景呆呆看着玻璃窗对面的白韵如,拿着话筒,声音苦涩。

“我拄拐了,你不问问我怎么了吗?换做一般母亲,都应该率先关注到这个吧?”

白韵如看向许景身侧的拐杖,这才问,“你怎么了?”

许景却不想说了,低下头,问,“你除了遗产,还有什么想问的吗?”

“所以你到底拿到你外公的遗产没有?我的资产都被上交了,除了你外公的遗产,我已经没有什么能给你的了!如果你连你外公的遗产都没拿到,这些年我不是白付出了吗?”

“我问这个,也是关心你,怕你在外头没钱花!还是说,你已经找到工作,自己能养活自己了?就算你能养活自己了,你外公的遗产也得要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