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一假期转眼就过去了,上班的第一天还是立夏。
天气变热,办公室的空调也越来越低温。
苏雩风不喜欢空调味,但她的工位正好在一个风口
孙经理瞥了她一眼,“你倒是不客气。”
苏雩风将预算报告丢在办公桌上,然后到一旁找了个位置坐下,开始啃论文。
老师布置的作业再不做,她离死也就不远了。
孙经理看了眼桌上的文件,“你不打算做?”
苏雩风随口解释:“做不做都可以。做了相当于无用功,不做也不会找我麻烦,那我理他干什么?”
孙经理推了一下黑框眼镜,打算顺手帮她做了。
苏雩风倏地抬头,“哦对了,这份资料还是错的,你如果想帮忙就随便填吧,对错都无所谓。”
孙经理:“……”
她翻了好几页,果然发现一些小地方给了牛头不对马嘴的数据,就等着人一个不注意,掉进陷阱里。
她合上文件也往旁边一丢。
随后有些无语地看向一旁,显然某人对这些早就心知肚明。
不由有些好奇地开口:“是谁要搞你?你才来公司,得罪了什么人?”
苏雩风翻页,“得罪的人不少吧,毕竟采购案这件事牵扯到的人……你猜猜有谁?”
孙经理不想猜。
但看她毫不在意的淡定模样,应该心中有数了。
想了想,花了点时间把预算报表做完,就放到了一旁。
第一次做报表不用担心对错,也不需要注意金额是否前后对账,去注意小数点的位置,亦或是做表人一些奇怪的习惯操作……
这体验还不错。
按照她以前的习惯,是绝对受不了这样不严谨的数据的。
这可是她身为财务的尊严!
当天下午,这份预算报表送到了谢子宁的手上。
只看了一眼,他就眉头紧蹙,臭着一张脸色地把文件丢进了垃圾桶,“做的什么东西?”
奇怪,难道他判断失误了?
谢子熙前段时间才讽刺他白费心思。
调查中说:采购案那次的财报是那个叫孙顺娥的小组长做的,苏雩风不过是被推上去发个言,是一个博弈的砝码。
结果如果是好的,作为一个实习生也得不到什么好处。
但如果令人失望了,正好当个替罪羊。
谢子宁又看了眼垃圾桶。
算了,如果苏雩风真有本事,不可能进谢家三年了,还一事无成,连谢霁月身边的朋友都瞧不起她。
他的重心应该放回公司上。
就比如,谢素兰那个贱人,竟然敢在他和谢子熙斗的时候,在后面给他下阴手,看他不玩死她。
这边。
一直没有收到上面反馈的苏雩风,松了口气。
知道这一次试探算是过关了,起码这段时间,谢家那几个疯子暂时不会来给她找事。
她不是怕他们。
她只是讨厌麻烦。
毕竟被那几只疯狗缠上,那可能就是无休止的试探、利用,甚至为了争夺真动手也说不定。
就苏雩风知道的他们互相送对方进医院、进派出所、敲闷棍、搞囚禁等等,没有一百次,也有几十次了。
他们一直很法外狂徒。
晚上,谢霁月又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,若无其事回了溪园。
苏雩风便遂了他的愿,也绝口不提那天的事。
晚饭后,谢霁月突然提起他过两天有个访谈,“苏苏,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采访录制现场看看?”
苏雩风摇头,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。
谢霁月握住她的手,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,似迫不及待,“苏苏,你真的不想向外界宣布你是谢夫人吗?我不想他们那样骂你。”
苏雩风只觉得好笑,又是这种幼稚的试探。
她声音懒懒,“我不在意。”
连个拒绝的理由也懒得去想了。
她再三拒绝后,谢霁月才假装妥协不再询问,又笑着说起了其他话题,语气中的开心实在明显。
因为他根本就不愿意。
就算她答应了跟着去,等真的到了那天,就会有无数种安排让她无法去。
好烦。
苏雩风突然烦透了这样的日子。
甚至开始思考进腾辉这个决定是不是错了?
还是说她进腾辉后打草惊蛇了,最起码蓝眼睛这一个多月来,没有拍到一次两人的亲密行为。
而谢霁月已经转移阵地到一家私人医院去了……
忙摇头甩开胡思乱想。
这只是她进腾辉的原因之一,更重要的原因是找到腾辉公司的漏洞,这才是能威胁到谢霁月的命脉。
所以,她的决定没错。
只是太慢了。
再加上谢霁月的纠缠,让她有些心焦了。
她得加快一下进度。
时间一晃,谢霁月出去应酬采访这天,苏雩风接到了一个很奇怪的电话,是个陌生号码。
第一次,她挂断了。
下班的时候,对方第七次打了进来。
就凭这坚持不懈的精神,苏雩风接听了电话,“你好?”
那边似乎很紧张,好半晌才开口,“苏、苏老师,那个我是巧巧的、就是何云巧的妈妈。”
苏雩风不由一愣,竟有一丝恍惚。
似乎有些难以启齿,对方支支吾吾才说出自己的诉求,“那个,苏老师你有时间见一面吗?巧巧、巧巧的情况有点不太好。”
在星空画室关门的时候,苏雩风以为自己和这段时光已经做好了告别的打算了。
但这会听到巧巧的消息,她发现自己心里依旧是难以割舍的。
她嘴唇微颤,“好。”
在一开始接收何云巧这个学生的时候,她就注意到了小孩眼里格外不符年龄的成熟和抑郁。
上课的时候特意接触了对方几次,她就基本判断了小孩的情况:自闭症。
幸好还是轻微的,不算太严重。
也许是带过谢霁月的缘故,她对待这样的小孩有这样的一套方法。
果然,两个月就有了些成效,巧巧的脸上已经能看到笑容了,也开始会回应其他小孩了。
半年下来,她已经和普通小孩无异。
见她和画室别的小孩相处融洽,苏雩风也就放下心来了。
但如今,她的父母找到她说:巧巧的情况不太好,她的心也跟着一紧。
苏雩风直接开车去了对方给的地址。
是城二环的一处居民小区。
建筑很有民国风格,环境幽静,虽然不似现在的别墅区那么豪华,却也是家里有点小资的人家住的。
老式楼房没有电梯,苏雩风踩着高跟鞋爬上了五楼,一左一右两户型。
她按响了左边大门的门铃。
没动静?
难道是门铃坏了。
“得敲门。”
身后传来一个声音,好心地告诉她原因,“这里的房子都比较旧了,门铃早就坏了。但是想修又因为门铃样式太老了,修不了。诶,小姑娘,让一下。”
苏雩风忙回身让开了一个位置,“谢谢您……”
结果一抬头,看到戴着眼镜的六十岁的老人,她有些不确定喊道:“宋老师?”